你有梦想吗?为梦想,你会坚持多久?在“中国梦”遍地开花的当下,这却是一个让如今个性张扬的年轻人瞬间茫然的问题。在婺城区,有这么一位86岁的老人,为她的一个“发明梦”坚守了整整62年。近日,她的一封为自己的发明专利寻求合伙人的求助信,引起了我们的关注。
踩着坑洼不平的瓦砾路,我们走进雅畈镇下叶村杨斐娥老人的家。杨奶奶居住的狭小屋子前面是满地碎石的院子,里藏着她的“宝贝”——两台播种机模型和数十个刚做好的金属零件。
得知我们的来意,杨斐娥说了句“这几个模型都做得不对”,便指着她的图纸给我们比划起她发明的播种机构造和功能来。杨斐娥介绍,这是一台多功能播种机,有前后行走轮、前后犁耙、盖土轮、施肥播种机等组件。这台播种机可以“一条龙”完成播种作业,播种机会先把土切细,然后开沟,在沟里下肥料,再投下种子,盖上泥土,最后喷洒除草剂。
“我这台播种机最适合在浙江的山区里工作,现在人力成本慢慢的升高,有了它,山里的穷苦农民就能自己在田里劳动,养活自己,衣食无忧。”杨斐娥说。浙江山地丘陵较多,为适应这一地形地貌,杨斐娥在这台播种机里设计了一大一小两对收放自如的轮子,把大轮子放下来,播种机就能“信步”走大道;把大轮往上吊,把小轮子放下来,播种机就能在江南狭窄的田埂路上走,有拖拉机、耕牛的协助,小播种机还能在山野里爬坡,耕耘梯田,这与现代化农场中常见的大型单功能作业机有较大的区别。
2013年,杨斐娥将她的小型播种机设计送交专利局,成功申请了实用新型专利,该专利包括16种零部件,9种不同功能。
1954年,24岁的杨奶奶作为首批知青从温州城市被下放到黄岩一个农场。当时的她年轻而充满热情,在务农工作中,她发现播种用的机器效率低下,需要大量的人力作业,就萌发了设计一台新型播种机的想法。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,这对于只读过两年书的杨斐娥而言,无疑是个很大的挑战。
杨斐娥想到自己在文化程度方面的短板,观察身边农具的构造,思索怎么样做改装,并开始每日坚持学习生字。后来,杨斐娥被下放到金华雅畈镇,就此定居下来。她仍然坚持要发明一台播种机。在食不果腹的当年,杨斐娥的“发明梦”在旁人看来几近不务正业,她的丈夫也不例外。面对丈夫的极力反对,杨斐娥没有退缩,她试着把造机器的工作偷偷转入了地下。
早年,物资匮乏,杨斐娥独自上山砍毛竹,在山里用劈好的竹片拼凑出第一台播种机的模型,效果不理想。她又尝试用木头做模型,在做饭烧火的时候,躲在炉膛后面拿柴火劈零件,再把零件拿到邻居家,组装出第二台播种机模型。第二台播种机模型依然未达到她想要的效果,加之与丈夫在研发播种机上的意见分歧慢慢的变大,她只身到温州打工,把攒下的钱全部用于播种机的研发。1961年,她把第三台播种机半成品从温州带回了金华,寄存在当时的金华农校,并得到了该校专业技术人员的许多帮助。此后,一家农机研究所的专家告诉她,做一台合格的播种机需要首先绘制一套专业的零件图纸,还需要数万元研发费用。面对这样的“天文数字”,她只能带着机器模型回家,开始摸索制图。
杨斐娥不懂绘图,但做衣服很拿手,就循着量体裁衣的道理,以稻草为尺,在白纸上画出单个的零件,再把零件裁剪下来,最后一个个拼接起来,而文字标注则从报纸上找需要的字剪下来粘上去。这份特殊的图纸“绘制”完成后,杨斐娥开始尝试第四台播种机模型的制作。因为购买整块的金属材料价格昂贵,她就每天跑去各个废品收购站和垃圾场,把觉得适合用来做零件的金属材料捡回来。有的废品收购站老板听说了她的故事,也会免费或者低价给她一些材料。就这样,经过数十年的努力,加之很多好心人的帮助,杨斐娥在1999年完成并成功申请了播种机的发明专利。2013年又在1999年的基础上作了改进,申请专利再获成功。
“早些年,我只是一时起意想发明这个播种机;后来,我希望做出成绩,让国家给我分配一份好工作;再后来,我希望让它撑起一个家,让我的丈夫、孩子能有一份安稳的营生;再后来,我不用耕地了,但是我想,这是对最底层的穷苦老农民有利的事情,既然是对的事情,就要坚持到底。我余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台研究了60多年的播种机做出来,让它在贫苦农民手里工作起来,希望社会爱心人士能帮帮我。”杨斐娥含泪告诉记者。
为实现这个愿望,步履蹒跚的杨斐娥曾四处奔波。数月前,杨斐娥多方打听,找到了金华职业技术学校机电工程学院精工实验室寻求帮助,实验室负责人郑老师被老人的执着和努力感动,抽出课余时间,按老人要求,为她制作了数十个零件。两周前,杨斐娥只身远赴温州,一边给人制衣,一边流连于各种善堂,寻找“有钱有爱心的老板”当她的合伙人,但得到的多数回答都是“对这一个项目不感兴趣”。
“人不能选择自身的出身,但可以再一次进行选择自己的道路,可能人生中的机会很少,但也要努力实现自身的价值,做一些对他人有利的事。”这是杨斐娥的人生信仰。她期待某一天,有爱心人士拨通她的电话,成为实现她发明梦的合伙人。